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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。”贺青冥打断了他,道,
“我只要酒,什么酒也好,什么酒也要。”
“好嘞!”伙计笑开了花,乐不可支地备酒去了。
贺青冥慢慢地喝,酒水灌进他的喉咙,在他的肠胃里翻江倒海,他皱紧了眉,脸色似已被酒气蒸得愈发苍白。
他忽然很想吐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
他盯着一桌歪七倒八的酒坛,忽而低低笑了起来。
他还是不明白,他的父亲为什么要用酒来麻痹自己。
“人生八苦,求不得……”
人只有在求不得的时候,才会想要用酒来麻痹自己。
他挣扎着爬了起来,死死盯着面前的酒盏。
窄窄的酒面,照出来他一张窄窄的脸,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,脸上神情更有几分恍惚和凌乱。
水面忽然裂成碎片,原本清冽的酒水竟多了几分苦涩的血腥气。
贺青冥一怔,终于回过神来,他竟已不知什么时候捏碎了酒杯,瓷片刺破他的皮肤,扎进他的血肉。
他一甩手,甩开了一手的碎瓷片,他气喘吁吁地伏在桌上,血水顺着他垂下来的指尖滴滴答答流下来。
过了一会,他忽然正襟危坐,又把手藏在了袖子里。
柳无咎追过来的时候,贺青冥已然面色如常,屋子里最后一点淡淡的血腥气也已消失了。
他站在贺青冥身后,道:“你为什么要躲我?”
贺青冥道:“我只不过是想一个人出来走一走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,柳无咎来回走了几步,忽道:“把左手给我。”
贺青冥怔了一怔,他和柳无咎相处这么多年,这还是他
天河一色,
星空无垠,星河无波,星落、星沉,
星星又浮了上来。
什么都是黑的,
什么都变作黑色的大镜子,
张三摇着橹、荡着船,渐渐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走在天上。
镜子里却露出一张美人面,她那么近,
又那么远,她远在天边外,
又近在心头间,
一会冷若冰霜,让他的魂魄动弹不得,
一会又热情似火,
将他的血脉沸腾烧灼。
他伸出手,
却碰不到她的脸,他高声喊来,
快步追去,
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声,空荡荡的旷野。他变作豺狼一样盯着她,他变作毒蛇一样尾随她,然后他扑了过去,
却只扑得一场空。
色即是空。
“喂?喂!起来,醒醒!店里要打烊啦!”
张三大醉一场,被酒倌推攘着醒来,他顶着一张已醉的有些浮肿的脸,擦了擦涎水,
揉了揉眼,哼唧两声,才道:“这才什么时辰,就,就关门了……?”
旁人见了他一副滑稽模样,哄然一阵大笑,一人道:“兄弟,这都亥时了,你就是做白日梦,这一梦也做得太久了!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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